吳姵蓁
新手之路的溫暖支柱:當不安遇見督導社群
「專業服務的路上,老實說我們走得戰戰兢兢。因為這是一個在學校鮮少被教導的領域,每一步都是『從做中學』的冒險。新手的不安是真實的,但幸好有這份獎學金,讓我們不再孤軍奮戰。我們成立了團體督導社群,與夥伴攜手共學、彼此支撐。這份支持,給了我們靠近未知領域的勇氣,謝謝這份溫柔的投資。」這份督導分享我們將由我與夥伴一起共創,不僅是自己成長與拓展的紀錄,更希望有機會可以成為初入長照夥伴的心理師參考。
走進案家就是認識一個新的世界
長照現場不會只有一個人,有著照顧者、被照顧者,他是一個家,一個文化,有著每一個家的「在地知識」。心理師該用什麼的角色跟身份與他們靠近,其實是多元的。有時候我們可能是他的親戚,有時候是他子女的朋友,心理師可能會轉換在多元的空間中,為了是與案主、案家靠近,把那些難以對外人訴說,卻需要說的話,有可以放置與安放的空間。
從有清晰的架構,改為以「客人姿態」走進案家
在諮商室空間,有明確的架構,是我們過去所學熟悉的場域;而在長照現場,我們走進案家的空間,舉凡大門、座位、空間感、擺設等,都是以案家為主。首先當一個好的客人,從空間的理解開始慢慢貼近,後續才慢慢開展關係是很不同的。從走進家中,我們開始評估案家的風格、案家的家庭氛圍、動力,雖然不習慣,但反而有很多真實,可以去了解眼前的案家,這也都列為我們工作的一部分。
工作現場,我們是一個團隊
人是立體的,多元的,不僅從心理層面看,身心社靈都需要考慮進去。心理師的訓練著重在心中的梳理,在我眼前的長者可能正面臨失智的衰退,言語的部分則開始難以連結,所需要的連結則改以「非口語」陪伴,而失智也是一個大腦疾病,關於如何用藥、照顧過程中的醫療決策,不單僅靠心理師,也需要護理師、藥師的照顧。
在照顧現場,外看與案主衝突頻繁且與外看照顧壓力高,則需要思考喘息的服務與介入時間點,該如何與居服單位合作也成了很重要的關鍵。不僅針對案家的整合,也是跨資源、單位的整合,而心理師對於專業的跨系統溝通合作,也是一個跨系統合作的高度眼光。
新手踏入長照領域,夥伴共學分享(2)by喬
心理師的角色與功能
在服務的過程中,我時常反思長照心理師的角色與功能,從一個心理師的角度,我能夠為服務的長輩帶來些什麼,或是能夠為這個長輩、這個家的長期照顧任務中,帶來什麼不同,原先自己很侷限在用對話的方式盡可能理解個案或照顧者,但後來發現對話的功能有限,真正能帶來一些不同的,反而是我親身如何與長輩相處、如何與照顧者互動的實際經驗與態度,可以把長輩沒說出口的話或情緒表達出來,可以讓照顧者知道他們的苦是其來有自,允許慢慢面對脆弱與失落,而不是被愛與責任所追趕,在生命與病痛的重量面前,能謙虛以對,但不小看生命與關係的力量,這些小小的信念,卻能讓彼此更加真實的面對生命與關係,讓悲傷困難能夠流動,也讓愛更加自由。
系統工作的施力點
長照的工作是一場大型跨專業的系統合作,不只專業背景的不同、機構單位立場不同、每個服務人員被賦予的期待與角色不同,再加上長輩的長期照顧任務本身就顯示著一個家庭的系統合作樣貌。因此,如何讀懂系統面對的挑戰,彼此系統可以如何相互理解,形成可以合作的關係,對於長照心理師來說非常重要,當我們能善用觀察關係與溝通的能力,往往都對於系統減輕壓力帶來很大的幫助,因此服務過程中,我以開放的態度與積極傾聽,去認識系統中的角色與困境,盡可能的促進系統之間的溝通與相互理解。
關係與失落議題的重新看見
身為年輕的心理師,還走在探尋人生的前半場,與已經走到生命冬季的當事人相遇,已然是一場很不可思議的旅程,我常帶著好奇願意理解的心,去傾聽他們的故事,比他們更加珍視生命的可貴,以及欣賞他們的智慧,特別是他們仍然在意重視的,往往是他們的力量所在,但同時是痛苦的來源,怎麼樣幫助當事人能接納這份苦,但同時看見自己存在的價值,找回與人事物的連結,是我努力的方向,而這個過程靠的不是諮商的技術或是對話的深度,更多的是我也作為自己,作為一個年輕的生命,作為一個女兒、作為一個孫女,這些真實的感受能夠被自己運用與分享,這樣生命經驗的交會,自然促發了存在的力量與真實的情感流動,而能拆開壓抑和憤怒,去真實的體驗失落,看見生命與關係的有限與無限。
